彭博社专访段永平:在中国干倒苹果的苹果股东

2017年03月20日 11:45 次阅读 稿源:网易科技 条评论

据彭博社报道,2年前与苹果首席执行官蒂姆·库克(Tim Cook)首次见面时,段永平认为库克可能不知道他是谁。如今,这位苹果老板可能为此后悔不已。段永平是创办OPPO和vivo两个智能手机品牌的幕后富豪。2016年,这两个品牌导致世界上市值最高的公司在中国遭遇惨败。它们曾被嘲弄为iPhone的廉价仿制品,在智能手机排行榜上曾籍籍无名,但却在2016年将苹果挤出销量前三的位置,促使苹果iPhone销量在中国首次下降。

10年来段永平首次接受采访,对彭博社表示,OPPO和vivo之所以能在中国市场上击败来自美国的智能手机巨头,是因为后者不适应本地竞争。OPPO和vivo采用的策略是苹果不愿使用的,比如主打具有高端规格的廉价设备。段永平说:“苹果在中国无法击败我们,这是因为他们依然存在短板。他们有时候可能过于倔强,并做出了许多好东西,比如操作系统,但我们在其他方面超越了他们。”

这并非是说段永平不羡慕苹果的全球影响力。事实上,这位身价亿万的隐形富豪对其美国对手十分着迷。他不仅是苹果公司的长期投资者,还是其首席执行官库克不折不扣的粉丝。段永平说:“我曾见过库克几次,他可能不知道我是谁,但我们曾经聊过,我很喜欢他。”

在接到彭博社的询问时,苹果没有证实库克是否曾与段永平会过面。但自从2013年以来,段永平就通过博客不断评论苹果的产品、股价以及运营情况。当时,苹果公司的市值仅是如今的一半。在2015年的博文中,段永平认为苹果利润率有望在5年内达到1000亿美元。如今,段永平没说自己何时买入苹果股票,但他的许多海外财富依然与苹果密切相关。他甚至住在帕罗奥图市,那里驱车很容易到达苹果位于库比蒂诺的UFO形新总部。此外,段永平的衣服需要更大的口袋,因为他要随身携带4部设备,包括经常使用的iPhone。段永平说:“苹果是一家非凡的公司,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我们没有超越任何人的想法,重点是提高自己。”

段永平被誉为“中国的巴菲特”,OPPO超越苹果让他备受关注。段永平出生于江西,年轻时曾在国营真空管厂工作,并在国产电子领域闯出名声。1990年左右,段永平离开这家工厂,当时中国刚刚向私人投资开放。段永平来到广东省,那里被称为“改革的摇篮”,负责带领一家举步维艰的电子工厂。他的首款产品是小霸王游戏机,直接针对任天堂的经典Family Computer(又被称为任天堂娱乐系统)。由于缺少竞争对手,100元到400元售价的小霸王游戏机在市场上大卖。段永平甚至邀请功夫明星成龙为其产品代言。到1995年,小霸王带来的收入已经超过10亿元。

而在业务蓬勃发展的时候,段永平选择离开,前往新的领域挑战。他的第二次冒险是创办步步高公司,主要生产VCD和MP3播放器,后来也为全球品牌生产DVD播放器。2000年左右,该公司旗下子公司——步步高通讯设备公司成为中国最大的功能手机制造商,与诺基亚、摩托罗拉等齐名。

2007年,第一代iPhone面世,也为OPPO和vivo的诞生铺平了道路。它们都是段永平创办的品牌,但相互之间也会进行激烈竞争,从印度到东南亚市场,到处都能看到它们的营销广告。IDC研究主管凯让(Kiranjeet Kaur)表示,他们的销售理念在新兴市场大获成功。Canalys高级主管尼科尔·彭(Nicole Peng)也称:“这些公司充分理解如何打造最好的产品,这个理念源自段永平。更重要的是,他们了解自己的用户。这两家公司的许多高管都是年轻人,大学毕业后就为这家公司效力。”

段永平的最新努力可能是进军苹果后院。到2001年,段永平40岁时决定搬到加州,将全部精力放在投资和慈善方面。随后,他在那里买下别墅安置家人,据说这栋别墅的原主人是思科董事长约翰·钱伯斯(John Chambers)。但是智能手机的出现,迫使这位企业家再也无法安心享受退休生活。到2005年时,随着产品销量减少,步步高陷入分崩离析的边缘。华为和酷派等都在生产价格在1000元左右的智能手机,这让步步高的处境雪上加霜。段永平说:“我们认真讨论如何以和平的方式关闭公司,即员工可不受伤害地离开,供应商也不会损失太多钱。”

这些密集的头脑风暴催生了两家企业,它们就是段永平最大成功的化身。2005年,段永平与其门徒陈明永(Tony Chen)决定创办新公司,取名OPPO,主要出售音乐播放器,2011年开始出售智能手机。2009年,步步高孵化出vivo,以段永平的另一位门徒沈炜为首。段永平说:“生产手机不是我说了算,但我相信我们能在这个市场上做好。”

最初,OPPO和vivo都没有引发人们太多关注。iPhone利用其革命性的应用系统和美观的界面俘获了用户的心,而黑莓独霸企业市场。但是OPPO和vivo随后推出营销闪电战策略,即依靠本地名人代言,并在全国各地建立庞大的分销商网络。他们打造物美价廉的形象,吸引千禧一代用户,然后辅以高端规格。从表面上看,OPPO和vivo手机在充电速度、内存以及电池续航时间等方面都已经超过iPhone。

这种策略取得巨大成功,IDC估计,OPPO和vivo手机2016年在中国出货量超过1.47亿部,大大超过华为(7660万部)、苹果(4490万部)、小米(4150万部)。OPPO和vivo手机的领先优势还在继续增大,它们第四季度出货量分占第一位和第三位,华为位居第二。在中小城市,OPPO和vivo的策略起到奇效。IDC分析师称,在这些城市,中档手机正成为主流。

段永平的智能手机扩张势头正超越本土限制。在第四季度,OPPO和vivo手机分别成为全球第四和第五畅销的手机。大约1/4的OPPO手机出口到印度销售,并有望在苹果之前抢占更多当地市场份额。段永平说:“智能手机代表着前所未有的机遇,我们预测至少未来10到20年中,这种趋势不会改变。”

库克不久前曾表示,苹果还没有具体的市场份额目标。他说:“在中国的竞争更为激烈,不仅在这个行业,而是许多行业都是如此。我认为大量国内企业会投入更多精力,打造更好的产品。”

尽管段永平依然持有OPPO和vivo的大量股份(具体数额不清楚),但他正日益淡出人们的视线。他说自己更喜欢待在聚光灯之外,与妻儿享受加州生活。事实上,段永平除了参加董事会会议,经常通过网络获得有关公司的信息,以避免“扰乱”公司的经营。

然而,竞争对手们显然不会让他过得太安逸。2016年10月份,小米联合创始人雷军抨击竞争对手(未点名)在乡村地区建立密集的专卖店渠道,以求加快销售速度。他谴责利用这种“信息不对称”的方法诱骗消费者避免购买小米手机,导致其丢掉“最畅销手机”头衔。段永平驳斥(也未点名)称:“说这些话的人都疯了。当有人讨论信息不对称时,实际上其内心深处认为消费者都是傻瓜。”

近来,段永平开始将精力放在股票投资上。为此2006年,他出资62.1万美元买下与巴菲特共进午餐的机会,巴菲特的经验之谈依然言犹在耳。

段永平并不吝于谈论自己的投资,不仅仅是苹果。尽管2016年罕见的销量下滑,但其股价依然保持在高位。但是回顾段永平数十年的创业经历,令他最自豪的时刻依然在步步高。尽管他已经选择淡化影响,但段永平承认担心继任者,以及公司文化是否能在新一代领导者中维持下来。

虽然OPPO和vivo的表现都很好,但快速变化的市场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这两家公司都开始加大宣传力度,从手机功能到营销策略等。OPPO利用在巴塞罗那举行的移动世界大会推出了其最先进的摄像头技术,发出新的信号。但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段永平不认为自己应该回归到积极的执行者状态,而是放手让其他人应对接下来的挑战。他说:“许多年前,我就已经明确表达了这样的态度:我再也不会回归!如果有的问题他们无法解决,我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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