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坊到万亿大产业 校外培训野蛮生长44年

2021年06月17日 20:59 次阅读 稿源:时代周报 条评论

6月16日,国务院教育督导办再次发布校外培训风险提示,提醒家长在暑假期间警惕培训机构虚假宣传、诱导缴费、违规收费等问题。自今年3月教培行业整顿开始,监管日渐趋严,而监管主体也迎来“升格”。

6月15日,教育部在官网发布公告,将成立校外教育培训监管司,主要职责为承担面向中小学生(含幼儿园儿童)的校外教育培训管理工作,指导校外教育培训机构党的建设,拟订校外教育培训规范管理政策。

该公告显示,校外教育培训监管司将会同有关方面拟订校外教育培训(含线上线下)机构设置、培训内容、培训时间、人员资质、收费监管等相关标准和制度并监督执行,组织实施校外教育培训综合治理,指导校外教育培训综合执法。指导规范面向中小学生的社会竞赛等活动。及时反映和处理校外教育培训重大问题。

监管不断升级,市场看空相关教育板块的前景。据时代周报记者不完全统计,从2020年初至今,包括好未来(TAL.NYSE)、高途(GOTU.NYSE)、新东方(EDU.NYSE/09901.HK)、流利说(LAIX.NYSE)、朴新教育(NEW.NYSE)等8家教育中概股的市值狂跌3700亿元。

从上世纪70年代的“高考小作坊”一路野蛮生长至今,校外培训如今已成为拥有千万从业者、万亿市场规模的庞大产业。中研普华的数据显示,2019年中国教育培训市场规模约3.24万亿元,市场规模平均增长率将稳定在15%左右,预计2025年中国教育培训市场规模将达7.5万亿元。

从2021年初开始,包括北京、上海、广州、重庆在内的各地教育部门纷纷出手整治校外培训行业乱象,处罚原因多为虚假宣传、提前招生、价格欺诈等。猿辅导、高途等多家在线教育企业陷入裁员毁约风波。这也是这个行业自诞生以来面临的最密集、最有力的一次监管浪潮。

“(校外教育培训监管司的设立)表明教育部门做好了对校外培训行业进行长期监管的准备,安全合规会是未来几年教培机构的大方向。”6月16日,有不愿具名的业内人士向时代周报记者表示。

新东方创始人俞敏洪曾表示,民办教育是“水泥地缝里钻出参天大树”。如今,这棵大树正在静待暴风骤雨的停歇。

1977-1995年:新东方横空出世

1977年恢复高考之后,针对高考的校外辅导班便在北京、上海等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不过,这些辅导班规模较小、不成体系,大多是由退休教师创办,口碑靠的则是家长们口口相传。

1993年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中国教育改革和发展纲要》,首次对民办教育提出了十六字方针:“积极鼓励、大力支持、正确引导、加强管理”。

也是在这一年的11月,打着“东方大学外语培训部”的旗号,办了3年英语辅导班的俞敏洪终于拿下了属于自己的办学许可证,起名为“北京新东方学校”。

新东方的创立,标志着校外培训机构开始走向正规化。而新东方的成长史,几乎就是中国校外培训行业的发展史。

伴随着国内市场经济的快速发展,与海外的交流增多,主打托福、GRE培训的新东方颇受北京大学生们的欢迎。1995年底,新东方的学生人数突破了1.5万。

随后,俞敏洪赴美力邀王强、徐小平合伙创业,他们的故事后来被改编成了高票房电影《中国合伙人》,被不少人津津乐道。

新东方也成功奠定了行业“老大哥”的地位,在资本化道路上开创了多个业内第一。2006年9月,新东方在美国纽交所上市,成为中国在美国上市的第一家教育机构;2019年3月,子公司新东方在线(01797.HK)在港交所上市,成为港股在线教育第一股;2020年11月,新东方在港交所二次上市,成为首家回港二次上市的中国教育公司。

相比之下,另一家老牌教育机构巨人教育则命运多舛。

1994年,主营吉他培训的巨人教育在北京创立,很快发展成为集艺术、学科为一体的综合性培训机构,曾拥有超过100所直营分校,400家加盟分校,一度比肩新东方。

然而,因管理问题,巨人教育在2018年被后起之秀精锐教育(ONE.NYSE)全资收购。

1995-2008年:家教也能做成大生意

在上世纪90年代初,能够搞定办学许可证的培训机构少之又少,还有大量的无证机构甚至是“小作坊”“夫妻店”存在。新兴的校外培训行业迫切需要得到国家的正式认可。

1995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下称《教育法》)则为民办教育荡平了制度阻碍。在《教育法》中,明确了国家鼓励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其他社会组织及公民个人依法举办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

1999年6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提出要减轻中小学生课业负担,同时“积极鼓励和支持社会力量以多种形式办学”。

这一规定的出台从客观上促进了校外培训机构的发展,并催生了一大批教育机构。这批教育机构大多以一对一的家教服务起家,并逐步发展壮大,其中不少至今仍颇具影响力。

正是在这种环境下,中国的校外辅导机构迎来了第一个发展“黄金期”。

1997年,深圳大学毕业生唐俊京在广州创立卓越教育(03978.HK);1999年,四川人杨勇带着一帮老乡在北京海淀创立龙文教育;2001年,金鑫、姚劲波和李如彬从中国万网辞职,创建了学大教育(000526.SZ);2003年,在北大硕博连读的张邦鑫创立了课外辅导机构学而思。

学大教育创始人金鑫曾回忆称,当时整个中小学课外辅导市场基本都处于一种原生态、混沌的状态,大家以散兵游勇的状态各自为政。

学而思虽然创立时间最晚,但劲头十足,凭借着对师资的超高要求和奥数培优的教学特色,在北京的课外辅导圈里小有名气。随后,学而思稳固住了在数学科目市占率第一的成绩后,开始向英语、语文等学科进军。

仅仅融资两轮之后,2010年10月,学而思(现名“好未来”)在美国纽交所挂牌交易,成为继新东方后,国内第二家在美国上市的教育培训机构。年仅30岁的张邦鑫也成为纽交所最年轻的敲钟人。

以学而思为代表的中小学课外补习机构,在早期由新东方所开创的外语/英语培训市场外,开辟出中国教育培训的另一个巨大的细分市场。同时,年轻的学而思天生带着“互联网思维”。无论是在线教育学而思网校还是将技术引入线下课堂,学而思都更受家长的欢迎。

2017年7月,学而思市值首次超过“老大哥”新东方,并在随后稳稳坐上了“全球市值最高的教培上市公司”宝座至今。

2008-2013年:老势力落幕,新玩家登场

经过10余年的野蛮生长,校外培训市场进入“大鱼小鱼并存”的市场,新东方、学而思的相继上市,让不少教育机构看到了资本化的曙光,于是纷纷扩大招生以扩张市场。同时,大量中小玩家相继涌入校外培训市场“掘金”,在壮大行业规模的同时也为后续的诸多行业乱象埋下隐患。

2008年,教育部在《关于规范教育收费进一步治理教育乱收费工作的实施意见》中首次提及“补习班”的概念,在随后的几年中,“有偿培训”“收费培训”等概念开始在政策文本中大量出现。

同一年,精锐教育在上海成立。精锐教育主打一对一和个性化教学,打出“哈佛北大经营创立”的宣传口号,成为搅动教培市场的生力军。

除了要面对新竞争对手的挑战外,老牌教育机构内部也暗流涌动,不少高管选择自立门户,为行业注入更多新鲜血液

2009年,巨人教育原副校长须佶成带领超20人的团队出走,创立高思教育(现名“爱学习教育集团”);2013年,北京巨人学校原校长胡迪等3位高管带领团队出走,创办卓越优才教育;2016年,原巨人教育高级副总裁窦昕带领团队离职,并在2019年6月加盟豆神教育(300010.SZ)(原名“立思辰”),任董事兼CEO一职。

与此同时,随着行业的飞速发展,校外培训行业也出现了种种乱象。

2010年前后,部分公立名校与校外培训机构合办培训班,从中选拔优秀生源。通过这种途径进名校的学生需要先参加考试,考试合格后才能进入培训班,谓之“占坑”。时至今日,“占坑班”现象仍屡禁不止,常常死灰复燃。

2012年1月,教育部、国家发改委、审计署联合下发《治理义务教育阶段择校乱收费八条措施》,其中明确表示:“占坑班”、择校费、特长招生、公办学校以民办名义乱收费等义务教育阶段违规行为都将被禁止。

2013年,新东方、学而思、学大教育、卓越教育、精锐教育等17家机构签署《中小学生校外培训机构自律公约》。从资质、服务、质量、收费等角度对校外教育培训机构做了规范。


2013-2021年:在线教育“风口”变“雷区”

移动互联和通信技术的进步,让在线教育在2013年左右成为校外培训行业的风口并延续至今。

也是从2013年开始,在线教育企业开始井喷式增长。目前国内知名的在线教育公司,大多就是在这一时间点前后成立的。

2012年,从网易离职的李勇将目光对准了在线教育领域,先后创立了粉笔网和猿辅导。其中,猿辅导在2020年完成4轮融资,总额高达35亿美元,总估值170亿美元,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教育独角兽。

2013年12月,有着多年线下英语培训经验的米雯娟创立了在线青少儿英语口语品牌VIPKID。

2014年1月,前新东方执行总裁陈向东在离职后创立跟谁学(现名“高途”),次年宣布获得5000万美元A轮融资,刷新了中国创业公司A轮融资纪录,随后在2019年6月赴美上市,成为中国第一家在美国上市的K12在线教育机构。

同样是2014年1月,时任百度知识体系负责人的侯建彬打造的作业帮正式上线,并在2016年从百度内部分拆,于2020年12月完成超过16亿美元的E+轮融资。

2018年8月,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这是第一个国家层面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系统性文件,从补习机构的设置标准、审批登记、培训行为、监督管理到中小学育人能力,进行了全面而系统的规定。

在这份文件中,已经对预收学费、虚假宣传等行为提出监管措施。但由于监管力量不足,政策法规往往很难落地。

“经常遇到的情况是,工商部门认为是教育部门管理,教育部门又觉得不属于义务教育和学历教育的范畴,造成监管的真空,不少乱象也是因此产生的。”前述业内人士表示。

监管部门多头管理、权责不明的现状也在客观上催生了教育培训行业的畸形繁荣。

天眼查数据显示,全国范围内共现存49万家教育培训相关企业。从地域分布来看,广东、江苏和山东,分别以9.98万家、4.46万家和4.43万家位列前三;从注册量上来看,2019年相关企业注册量达7.75万家,同比增长36%;2020年共新增8.4万家,同比增长8%;2021年1-5月共新增4.92万家。

而2020年初的新冠肺炎疫情更加速了在线教育的发展,大量资本趋之若鹜。网经社电子商务中心的数据显示,2020年,在线教育行业融资金额超539.3亿元,超过了过去四年总和。

从2020年初疫情期间备受追捧的“风口”到沦为避之不及的“雷区”,在线教育只花了一年时间。

2021年6月1日,因存在虚假宣传和价格欺诈等违法行为,市场监管部门对作业帮、猿辅导、新东方、学而思等15家校外培训机构予以顶格罚款,罚金合计3650万元。

此前,北京、广州、山西等多地在5月出台针对校外培训机构的监管措施。而从4月份以来,多家教培机构亦陆续遭到监管部门顶格罚款。

“和许多新兴行业一样,校外培训行业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面临着强监管压力,这是一定要接受的结果。在安全合规的前提下,力保现金流,稳住正价课的用户会是各个企业当下的最主要目标。”上述业内人士向时代周报记者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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